◎文/郑 河

    每到清明、中元、寒食、除夕等几个传统节日，我总是怀着一种感恩的心情，用最传统、最虔诚的礼节去祭祖。
    因为只有在这样的节日氛围里，才能表达后代对先人们的一种特殊的敬意。
    在这些节日里，无论再忙，我也要专门抽出时间，随着家人走向郊外，择一处幽静之处点燃香火，燃烧纸钱，伴随着袅袅腾升的烟气，面向遥远的天国深深地鞠躬。
    清明节则不同，因为要扫墓，需提前数日邀约兄弟姊妹和几个晚辈，去大巴山的公墓祭奠。我们的父母，女儿和侄子、侄女、外甥女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就永远的安息在这里。清明前，正是油菜花盛开的季节，整个原野满地金黄，清香袭人。为祭奠逝去的亲人们，心情总会感到沮丧。但春回大地的美丽景色，又淡化了我们深深的哀思。
    老祖宗们发明的诸多古老的祭祖方式，之所以繁衍至今，大抵都是感恩而为。  
    我在丁亥年中元节时曾写过一首七绝，专门表到了这种感恩情感：
   “昨夜秋雨降旱塬，萤光点点漫山峦。中元祭祖思怀日，寄语英灵世代安。”诗言志。无论言何种志，我想，起码情感是真挚的，是一种心灵的体验和寄托。
    心有千千结。在对所有逝去的亲人中，唯有父母双亲的离世，是我最为悲哀的。
    我的父亲和母亲，都出生于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初期。刚解放那年，一并参加了革命工作，不久便结为夫妻。至今我还保留了几张那时留存的已经发黄的黑白照片。一张就是他们的结婚照，面目慈祥而青春。一张则是我满周岁时，赤裸着身体坐在一个小而高的藤椅上，左为父亲，右为母亲，他俩一人伸出一只手扶着我，都穿着政府发给国家干部统一制作的灰色的制服和帽子。照片的后面，留存着父亲用钢笔写的九成功体“和平周岁留影”。那时科技不发达，能照上一张照片就是最奢侈的消费了。每每看见这些照片，我的眼眸就湿漉漉的，一颗沉重的心就想起了遥远的童年时代。
    母亲曾对我说过，我的乳名所以叫和平，是生我时同产室的一个阿姨起的，阿姨是市里的妇联主席。当时正是抗美援朝时期，朝鲜板门店和平谈判协议刚刚签署几日。几十年过去了，但是，和平这一名称，则成为全世界一个永恒的主题，但对我个人来说，则是一个充满恬淡色彩但又充满母爱的生命的符号。
    母亲是一位很传统而厚道善良的知识女性。从十七岁参加工作到五十五岁退休。我出生不久，母亲随着土改工作队，从天汉古城出发，步行了几天，跋山涉水到秦岭深山一个叫凤县黄牛铺的地方搞了半年时间的土改运动。从那以后，一直在最基层的人民政权组织工作，做过妇联干部，长期从事城市几个街道办事处的文书职业。她是一个在基层单位默默无闻的人，但也是一个兢兢业业为人民的事业做了几十年工作的平凡之人。一九八九年退休时，才享受副科级待遇。在退休后的日子了，母亲成了事实上的家庭主妇，成天为儿女们和全家的生计忙乎。退休后刚刚十年，刚过完六十六岁生日的十天后，就突然病倒了，在医院抢救了十天十夜，连一句嘱托的话也没有留下，再也没有醒过来。
    父亲与母亲同时期参加工作，都在基层党政部门供职。长期在机关从事笔杆子职业，当过公社书记、地县民政、监察及其他综合部门的干事，文革时期在五七干校务农改造，后又发落在企业先从事厂长、又降职股长（文书）等平凡职位，一干就是几十年，直至一九九二年从企业退休。由于父亲是一个刚正不阿、遇事不饶弯子的人，深得同事们的爱戴，但同时也得罪过不少人。对他打击最大的一件事，就是亲戚中有所谓台港关系而政历不清。极左年代，戴上这顶帽子是不得翻身的。我最了解我的父亲，一个很有才华和事业心极强的人，一个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人。但让当权人抓住了政历不清的帽子，所以一直没有被重用。
    父亲生前喜欢垂钓，尤其在退休后的最后十年里，只要天气晴好，天不亮就会带上钓具、干粮，骑上自行车去汉江边钓鱼去了，一直到下午才回到家里。可能是心情忧郁而至，平时少言寡语。但每到星期天我们几兄妹和他的孙子孙女们一回到大家庭里，他的话就多起来，脸上充满笑容。特别是每到除夕之夜，父亲会把他的绝活－－杆饺皮的功夫拿出来。他一人杆皮子，我们一起包饺子，全家人其乐融融，总是过上一个祥和而愉快之年。
    我的双亲，给予了我的生命，将我们几兄妹抚养成人。其恩其德，永世难忘，刻骨铭心。我会永远怀念他们的！
   “思故里，意浓浓，愁泪几多傍菊丛。三叠琴心音一缕，幽幽江水映群峰”。我翻到了四年前的秋天写的一首《捣练子》，自我感触不已。
    今天又到中元节了。从有关中元节的民俗中得知，是需要对祖先祭祀的。到了晚上，我会在野外焚香，祭奠离我而去的所有先辈们......
                                   －－戊子年农历七月十五日于静心斋

       发《中国原创文学网》： http://www.ccerp.net/Article/ShowArticle.asp?ArticleID=142145